由于伊朗战争推高能源价格，欧盟可能被迫缩减其旗舰级气候政策与地缘政治目标——这将对欧盟的能源战略产生持久影响。
这场已进入第四周的冲突引发的能源危机，令严重依赖进口石油和天然气的欧洲感到不安。欧洲约8%的液化天然气通过至关重要的霍尔木兹海峡从中东运来，而该海峡目前基本处于阻塞状态。
自冲突爆发以来，欧洲基准天然气价格已飙升逾60%，达到每兆瓦时50欧元以上。
这一水平仍远低于2022年俄乌冲突后管道天然气供应中断时所创下的每兆瓦时近300欧元的历史峰值。
当时那场供应冲击导致消费量下降了约20%，因为各国政府实施了节能措施，且工厂因电力和天然气成本失去竞争力而关闭。
自那时起，欧盟虽大幅扩大了可再生能源的部署，2025年风能与太阳能发电量在欧洲首次超过化石燃料发电量，但天然气仍占欧盟总能源消耗的五分之一左右，反映出该燃料在供暖与工业领域的主导地位。
欧洲还大幅降低了其对俄罗斯能源的依赖，但取而代之的是严重依赖美国。根据Kpler的数据，2025年美国供应了欧盟近60%的液化天然气。俄罗斯是第二大供应国，占比为13%。
因此，尽管欧洲如今的天然气市场与2022年相比已大不相同，但这些依赖关系意味着其受外部冲击的程度并未降低。
糟糕的选择
尽管与四年前相比，欧洲如今确实拥有某些优势——包括更大的可再生能源装机容量和更多元化的天然气供应来源——但该地区进入这场危机时仍严重依赖进口。
作为欧洲最大的石油和天然气生产国，挪威在2022年能够迅速采取行动，通过提高近10%的产量来缓冲部分俄罗斯供应中断的冲击。但这一缓冲能力如今已基本耗尽。
挪威国家石油公司首席执行官安德斯·奥佩达尔在剑桥能源周会议上表示，该公司已满负荷生产，2025年产量达到每日214万桶油当量——这是其计划维持至2035年的水平。
这使得欧洲几乎没有立即可用的手段来弥补中东供应的损失。
一种选择是推迟原定于今年年底前逐步停止进口俄罗斯液化天然气、以及在2027年9月30日前停止所有剩余俄罗斯管道天然气进口的计划。但这样做对许多国家的政府而言可能在政治上极为不利——因为这将被视为送给俄罗斯总统普京的礼物。
另一种选择是放宽一系列旨在通过逐步提高化石燃料价格来减少排放的气候政策。
这些措施包括放宽对区域内污染者的碳定价相关法规，以及能效要求、甲烷排放限制和可再生能源部署目标。欧盟还可以放宽或推迟其标志性的碳边境调节机制——即对部分能源密集型进口产品征收的碳税。
欧盟的《企业可持续发展尽职调查指令》要求企业应对其供应链中的环境与人权风险，该指令长期以来一直是与美国和卡塔尔等主要液化天然气供应国产生摩擦的根源。它最终可能会被废除。
“高估了可持续性”
欧洲政策制定者日益意识到，其中一些环保措施正在推高能源成本并削弱工业竞争力。
德国经济与能源部长卡特琳娜·赖歇周二表示，过去二十年欧盟的能源转型带来了更高的系统性成本。
赖歇在休斯敦举行的剑桥能源周会议上表示：“我们高估了可持续性，低估了可负担性。这是一个我们将要纠正的错误。”她补充说，相关措施可能包括削减对海上风电及其他低碳技术的补贴。
作为欧盟最大经济体的德国，计划在未来几年内新建约36吉瓦的燃气发电装机容量，她补充道——这是一个鲜明的信号，表明能源安全正被置于气候目标之上。
伊朗战争何时结束极不明朗——华盛顿与德黑兰本周释放了相互矛盾的信号——但即便冲突迅速结束，天然气供应所受的损害也将持续数年。上周伊朗对卡塔尔庞大的拉斯拉凡液化天然气综合设施的袭击，导致约17%的产能被摧毁，在全球天然气市场留下了一个持久的缺口。
因此，欧洲将在未来几个月被迫做出一些艰难的选择——其中之一可能是牺牲其相当大一部分的气候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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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俊 SF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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